（鼠貓現代）日光,月光

[鼠貓現代] 《日光,月光》朱磊
1
淡淡的陽光透着垂直窗簾的縫隙，照射在光滑、潔淨的地板上。角几上放着一盆才剛盛開的君子蘭，桔色的花瓣在影影綽綽的光圈中更顯動人，使得那厚重的葉子更是綠的沉穩，白磁的花盆更是晶瑩亮澤。
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，沒有特別精緻的裝潢和奢華的裝飾品，顯出此間主人是一個不求虛表、重於實幹的人。如果真要説這裏的擺設，恐怕也只能算是那佔了一面牆的書櫃，裏面整齊擺放着滿滿一櫃的書，幾乎本本都是十幾二十幾釐米的厚度，顏色各異，倒也有些格調。
展昭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靠在椅背上，摘下了眼鏡，左手習慣地揉了揉有些酸的鼻樑，微合了一會兒眼。
從早上8點到現在，整整三個小時，沒有一刻休息的機會。
和兩個委託人談了剛接手案子的細節，還要為2天后開庭的辯護作準備，一早想好要到辦公室裏吃些東西權當早餐，哪知這“昭正律師事務所”的大門一開，自己便沒有消停的一刻，早餐的事早不知拋到哪個角落去了，現在大概是餓過了頭，反而覺得胃裏沒仕麼感覺了，連吃午飯的念頭都沒有。
還不到2分鐘，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。這個是展昭的特別專線，只有自己父母和幾個死黨知道，他看了眼來電顯示，認命地拿起電話，沒等對方開口，已經用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説道，“兆惠，今天我沒空和你吃午飯，你約別人吧”。
“今天我也沒空，我的展大少爺，約你比約美女還難，我是早徹底失望了”，電話那頭似乎是氣不打一處來，聲音吼地聽筒嗡嗡直震，展昭把它從耳邊舉遠了些，還是被震得呲牙咧嘴。
“説正事”，展昭乾脆利落，深知對象丁兆惠這種人用不着太客氣，早早地截住了他將要持續的漫罵。
“改天再和你算帳，”丁兆惠還有點不甘，想是真是有事，話聲一正，“昭，上次跟你談起過的，那陷空集團聘請你任法律顧問的事，考慮地怎麼樣？”
聽到這話，展昭不禁皺了皺眉，心想倒還真沒怎麼認真考慮過，可眼下哪有時間考慮這檔子事，還是推了吧。
“兆惠，我決定不做”
“你，你不會吧”，兆蘭氣得在那頭直跳腳，“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，別人爭着搶着都輪不到的好事，你還盡往外推，你是存心要氣死我啊”。
“我最近實在太忙，分不出身，還有…….”
“還有？還有就是你那個臭脾氣”，丁兆惠不等展昭説完，“我知道，你不願意十有八九是因為怕別人説是通過我們丁家的關係，你展大律師不屑做這種事”，説着，説着，語氣倒是漸漸平和了起來，“但你要知道，陷空的老總也不是任憑我們丁家説仕麼就聽仕麼的人，他們也是經過反覆推敲，深思熟慮，而且，你從學校畢業到現在的4年裏，不管是在別人的手下幹還是現在自己單幹，都是無可挑剔的，陷空看中的是你的實力。我可再次申明，我只是向他們推薦了一個名字，其他的什麼也沒多説”，丁兆惠就差沒有對天盟誓了。
難得聽到丁兆惠會如此的苦口婆心，展昭不免心中長嘆，“得友如此啊”，自己實在是不願意，但又對眼前的一番話狠不下心回絕，一時回不上話來。
“喂，是不是覺得我的話還有些道理啊？”丁兆惠不免有些得意，四年的大學生活成就的死黨關係早把展昭的脾氣摸的一清二楚，知道展昭最是心軟，禁不起別人的死求軟磨，這下子已經是動搖了。
“兆惠，我再考慮一下吧”
“再考慮什麼，就這麼定了，你幾時有空，去陷空和他們見個面”丁兆惠先佔據主動權，讓展昭無路可退。
展昭恨恨地抿了抿嘴唇，哪有這麼硬來的。
“你可一定要去，為了你，陷空專門派人旁聽了你好幾個案子，這才決定和你見面的”
“你説什麼？”展昭心中一緊。
丁兆惠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嘴巴子，誰讓自己多嘴，這腦子裏的弦一鬆，就開始口不擇言，展昭最忌諱別人不信任他，真是偏偏往這槍頭上撞。
“好，好”，聽着展昭的回答，丁兆惠感到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叫陷空派個能説得上話的人來跟我談，就到這裏，我過時不候，否則一切免談”。
只聽“啪”一聲，展昭掛斷了電話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，只剩下電話那頭，呆呆的丁兆惠張着嘴，説不出一個字，耳邊傳來“嘟。。。。。。嘟。。。。。。嘟。。。。。。”的忙音。